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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相舞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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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望教育

2016-01-06    点击数:1251    作者:顾嘉谦

守望教育

时值乙未之际,春意飘飘忽忽地杂在空气中,不一会儿便被虞东公路旁的油菜花吸入,迸发出一股昂扬的上升感。倘使我这日早早地将学生放假去了,想想定然会出现一番“儿童急走追黄蝶,飞入菜花无处寻”的美景。而我此时必定是悠悠扬扬地坐着看着,噘着一旁的根茎,洒着一瓶尚有一半的波尔多液【】。有人说现代人不能那么简单地活着,要有尊严,要有梦想,我呷下一口茶水,这不就是我们的梦想吗?

(一)

寻思着几年前的今日,我还是一个学生,也在外地。不知道为何那一年的断魂时节分外安宁,连半滴甘霖都不曾滋润过那片土地。聊赖之余,踱到不远处方山情人谷畔,却偶然发现了几个学弟学妹在一方圆场上练读着诗歌。我驻足听了,后来索性就坐在不远处,假意掏出手机来写写文章,实则是和那拍子在浅唱低吟:

“假如我是一只鸟,

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:

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,

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,

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,

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……

——然后我死了,

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。

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

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……”【】

艾青先生的诗歌,确实写得很妙,带着几分的灵气,把这只爱恋着土地的鸟儿写活了,叽叽喳喳地飞到了我的心里,牵动起半段思恋的柔肠。

常熟现在怎么样了?

这样一座精致的小城市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变化?

她到底能不能挺过这暴风雨的击打呢?

一切走向会往何方?

现在我能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呢?……

当时,我并没有答案。因为那时我还过分得年轻,以至于总是无法看清近在咫尺的天空。

(二)

而现在,不管如何我成了一名老师,在如火如荼的中国梦的建设过程中成为了一名基层的老师,我没有了求学时那种昂扬的家国天下的大情怀,多了一份与人和谐的面容,社会发展了,常熟的教育发展了,人们物质水平越来越高了,理所当然,人们对于教育的期望就越来越高了。总之面对社会上对于老师的高标准,我总是会会心一笑。这是合情合理的,但喊罢口号之后,不难发现了这么一个道理——与其说自己是作为高尚的人活着,倒不如说我是面对着高尚的人活着。遥想塞林格的呓语,仔细嚼一嚼,也不就是我作为老师最简单的梦想吗?

反正不知从何起,眼前总是汇聚出这样一幅画面:

我的身边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田野里做游戏,有的在叉铁环,有的在抓小臭虫,甚至有的在标榜自己的肌肉。而在眼前突然出现成百上千个小孩子,附近没有一个人——没有一个大人,我是说——除了我。我呢,就在那无聊的悬崖边。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,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,我就把他捉住——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,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。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,把他们捉住。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。虽然不像话,并且常常被别人责骂说不务正业,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做白日梦。【】

因为每一个中国人都有做梦的权利。

并且我们教师有着制造千万梦想的义务。

(三)

现实中,我有着那么一群学生,他们有男的,有女的;有英姿勃发的小班长,有畏首畏尾的小组长;有壮实的小胖子,有娇滴滴的小公主;有门门第一的尖子生,有门门最后一名的智障边缘生(这是不容回避的问题。)他们上课喜欢插嘴,永远分不清是拔萝卜还是拨开云雾,永远不管三七二十一写三乘七等于二十九,永远喜欢喜欢纠结这些个书中出现的名人到底活了几岁,永远觉得老师应该不用上厕所。

的确这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,是最好的班级,也是最坏的班级,这是最好的孩子,也是最差得孩子,这就是我们所教育的小朋友。

有一次,上课造句子,他们说:“校长老公公永垂不朽!”

有一次,下课擦玻璃,他们说:“小鸟看我们更清楚了!”

有的时候,他们会因为坚持自己的观点与你执拗一节课。

有的时候,他们会因为听一个悲惨故事而鸦雀无声许久。

世界上最傻的事情就是和孩子讲道理,原因:第一他们不认道理,第二他们不想听道理。

而这件事,正是我们老师在做。

然而反过来,和孩子讲道理又是最具智慧的一项,原因:第一他们学的道理都是我们教的,第二他们讲道理永远讲不过老师。

这是何等奇怪的一个现象啊!如果在无聊的抄词语和抄教案之余能想想这些问题,确实一个人就变得聪明了。而为什么现代人都没发现呢?原因仅仅是现代人太久没有做小孩了,他们与孩子之间的联系渐渐变得模糊,最终没有影子了。

自然,在教育已经成为义务的今天,究竟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学生,是做一个严格的裁判者还是做一个与他们交好的朋友呢?这个问题困扰着无数的专家与学者,但其实茶余饭后仔细用孩子的思维一想倒也是分外清楚。就是一个对待的态度的问题。

有些人立即说这种态度就是要无私地爱孩子。

其实,教育不能仅仅说自己喜欢孩子们,爱孩子们,那些个整天叫嚣着爱的人是不懂得如何去感悟真的情感的。真正的教育是一种对于学生的更加深层次的“爱”,也即是艾青所说的深沉的爱。这种感情是体现在学生与老师之间的默契与羁绊上的,有时甚至是一种强烈对抗性的感情,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抽搐。

很难说,我们老师在教育中要做到放任他们完全自由,这是一种渎职的行为,自然我们也不能说我们可以万事都包办一切,做一个新式的“包生工”。

或许真正能做到的是在自己的悬崖边播放上一些难听的歌曲,蓄上吓人的胡子,穿上破旧的打猎衫,每当孩子们游离在这一切的边缘时总是露出蜡黄的牙齿,把他们吓走,接着迈着沉重的步伐安然步入梦乡。

(四)

每每想到这里,我总会呷上一口茶水,生命的延续是靠基因的排列与组合,而文字的延续是靠印刷术的排列组合,聊以虔诚,人类智慧与德行的延续不正是靠老师的排列组合吗?教育对于专家来说是课题,对于学生来说是生活,对于老师来说则是艺术。

恍然间看见我们班的孩子们从科学教室回来,他们举着比它们两倍都长的油菜花,那花儿在空中摇曳着,他们排好着队伍,但又极力想脱离队伍,然而无意间瞟到我在那里注视着他们,又畏首畏尾地红着脸,低下头“踱”回队伍中,然后偷偷地用背后的“眼睛”窥视我何时转过头去,好完成他们那些“不可告人”的秘密计划,再由这些秘密计划去实现那些令我们大任都会咋舌的“梦想”。

就是这样,我们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守望者(英语意思是等待的同时夹杂着希望的人),而他们则是希望没有人(man)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中。我们时刻希望他们保持着天真,万分希望他们能够永远不长大,永远是“干净”的孩子,但是,诚然,这是不可能的,我们和他们终有一天会分别,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“愚昧而卑鄙”的大人(这是他们的又一个梦想)。真正负责的老师能做的仅仅是这一种守望,并且静静地在悬崖边挥舞自己骇人的爪牙,希望能在他们长大前尽可能让他们不要长大,充分享受着一次性的童年。

这就是我所说的一种最最深沉的爱——对于教育的孤独守望。其实并非是我们生性孤僻,是我们为了我们爱的人而自愿选择了孤独地守望。

写到此处,我回过了头,由他们去创造梦想吧!

 

 

顾嘉谦

2015412